第(2/3)页 我们约定好,不过是逢场作戏,互不干涉,只走个对外的流程罢了。 ——我那时以为自己很聪明,找到了两全的办法,既不用面对未来婚姻问题,也不会消失。 可我还是在与他的每一场逢场作戏中,慢慢弄丢了自己。 第一次一起出席活动,他下车时伸手扶我,我握住,发现他掌心有点潮。 原来你也会紧张,我想。 第一次回陆家吃饭,他父亲问我们怎么认识的,他答“南非,旅行时”,然后偏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有极淡的笑。 那个笑,不是演出来的,我想。 第一次“协议”外的深夜来电,我发烧,迷迷糊糊拨了他的号,自己都不知道。 当时我在国内某个城市旅游,因为白天淋了下小雨,晚上就在旅馆发了烧,醒来时他坐在床边,西装外套搭在椅背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,袖口挽着,像是守了一夜。 见我睁眼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温水递过来。 那一刻我想,糟了。 流程走得太真,真到我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演。 我在他每一个“只是配合”的动作里,积攒了太多无法归还的瞬间。 宴会上他替我把碎发别到耳后,指腹擦过耳廓,像是不经意。 采访里主持人问“陆总喜欢伴侣什么类型”,他沉默两秒,说“活泼,话多,善良”。 他的好来得也没有缘由。 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好,不是那种演出来的、带着目的性的周到,他的好太自然了,自然到我常常忘记这是一场“协议”。 我随口说喜欢老城区那家不起眼的咖啡店,三天后那家店的豆子出现在我们家的磨豆机旁边。我熬夜时嘟囔了一句肩膀酸,第二天他急匆匆约我到咖啡厅见面,手里是热敷贴,放在桌上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 我妈生日他记得比我清楚,提前订好餐厅,还说“你上次说阿姨爱吃蟹粉豆腐,这家做得不错”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演。 我不敢问。 可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都在我心里凿开一道口子。起初只是细小的裂缝,后来缝隙越来越大,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破土而出。 我开始在深夜反复咀嚼他的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话、每一次不经意靠近。我开始期待工作日早点结束,期待他书房的门开着,期待他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的那几秒钟。 我在深究自己。 这是喜欢吗?还是只是习惯了他给的温暖? 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,他送我回学校那天,我站在宿舍楼下,跟他道别。他说“下周见”,转身要走。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成一层浅金色。 他回头,看了我一眼。 就那一眼。 那双眼睛——二十三年前南非草原上,我初见时就说像困久了的狮子的那双眼睛——还是那么亮。 可这次我看清了。 那里面不是困顿,不是隐忍,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东西。 是光。 是在看我时才会亮起来的光。 那一刻,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—— 你就是喜欢上他了! 喜欢这种感觉,真的很奇妙。 一旦承认,整个世界都变了,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了新的注解,每一次沉默都有了新的含义。我开始能从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里,拼凑出另一种可能—— 我第一次到他办公室时看到他的手在抖,不是紧张,是怕。 他答应协议时垂着眼,不是公事公办,是难。 他在宴会上替我挡酒,不是出于教养,是在意。 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“刚好记得”,都不是刚好。 他也喜欢我。 我好像能察觉到了。 可我还是不敢问。 系统任务进度条悄悄爬向终点,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协约,我们之间剩下的是什么。 他还会记得我爱喝什么咖啡吗?还会在我妈生日前订好餐厅吗?还会在咖啡厅里推门进来,放下热敷贴又默默离开吗? 还是说,那些好,本来就是演给众人看的? ——我需要一个答案。 正好,跟我玩的好的几个朋友组织了一次温泉旅行。 ABO世界的温泉旅馆,有独立的汤池、私密的庭院、隔绝一切打扰的纸拉门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时机,但我知道,我不想等了。 那晚星空很亮。 我们并肩坐在池边,热气氤氲,雨声细密。 我说:“陆闻璟。” 他侧过头看我。 我望着那双眼睛,忽然什么都不怕了。 “我喜欢你。” “我……想跟你真的试一试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