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四目相对。 苍狼愣住了。眼前的女子确实美得惊人,但那双眼睛……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新婚、丈夫重伤的妇人。 “你来了。”西施开口,声音平静。 苍狼心中警铃大作,正要后退,身后房门“砰”地关上。几乎同时,床上的“范蠡”一跃而起,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来! 不是范蠡!是阿哑假扮的! 苍狼仓促格挡,刀剑相交,火花四溅。他这才看清,床上躺着的只是个裹着被子的假人! “中计了!”他厉喝一声,挥刀逼退阿哑,转身想破窗而出。 窗外,数支弩箭封死了退路。白先生带着隐市高手从暗处现身,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。 “苍狼将军,恭候多时了。”白先生淡淡道。 苍狼脸色铁青,环视四周,知道自己已落入陷阱。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,临危不乱,冷笑道:“就凭你们,也想留住我?” 话音未落,他猛然掷出一枚烟雾弹。浓烟瞬间弥漫房间,遮蔽了视线。苍狼趁机撞向墙壁——那处墙板竟是活动的! “追!”阿哑率先冲入暗道。 白先生脸色一变:“暗道?猗顿堡何时有这条暗道?” 没人能回答他。这条暗道连白先生都不知道,显然是被人秘密挖通的。而能在猗顿堡内挖通暗道却不被发现的人…… 白先生心中涌起寒意。内奸,不止吴明一个。 真正的范蠡房中,西施握着短剑,守在床前。李婆婆抱着范平躲在屏风后,瑟瑟发抖。 外间的厮杀声隐约传来,西施的手心渗出冷汗,但她强迫自己镇定。少伯将她和孩子托付给她自己,她必须守住。 床上的范蠡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西施急忙转身,却见他不知何时已醒来,正挣扎着要坐起。 “少伯,别动!”她扶住他。 范蠡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中却有种病态的明亮。他握住西施的手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西施……听我说……若我死了……你和孩子……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 “你不会死!”西施泪流满面。 “听着……”范蠡打断她,“陶邑……守不住的……各方势力……都想吞了它……你带平儿……去燕国……隐姓埋名……过普通人的日子……” 他喘息着,继续道:“父亲说……所有坚固的……都会崩塌……但爱……可以传递下去……你告诉平儿……他的父亲……曾想建一座……让人安居乐业的城……虽然……没能建成……但至少……试过……” 西施泣不成声,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逐渐流逝的生命力。 窗外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厮杀声、呐喊声、警钟声混杂在一起,陶邑的夜,从未如此漫长。 范蠡望着床帐顶部的花纹,意识渐渐模糊。他仿佛又回到了楚国郢都,父亲咳着血对他说:“记住,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,唯有流动者长生。” 父亲,我终究……没能成为流动的水。 我只是……一座正在崩塌的城。 他闭上眼睛,手从西施手中滑落。 “少伯!”西施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。 李婆婆从屏风后冲出来,探了探范蠡的鼻息,脸色大变:“姑娘……大夫他……没气了!” 西施浑身一颤,眼前发黑,险些晕厥。但她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站稳。 不,少伯不会死。他不会。 她俯下身,将耳朵贴在范蠡胸口。微弱的心跳声,几乎细不可闻,但确实还在跳动。 “他还活着!”她抬起头,眼中燃起希望,“快!叫郎中!” 李婆婆慌忙奔出房间。西施握住范蠡冰凉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泪水滚落。 少伯,撑住。 为了我,为了平儿,为了陶邑。 求你,撑住。 窗外,东方天际,隐隐透出一丝灰白。 漫长的一夜,终于要过去了。 但陶邑的黎明,笼罩在浓重的血色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