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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位老尚书闭了闭眼，片刻后才缓缓道：“老夫自然明白其中关节，只是老夫为官一生，从不喜争斗，凡事只求社稷安稳，他们这帮人，竟如此目空一切，为了权力，连官场体面都不顾，公然栽赃老夫！”

    茹瑺执掌兵部多年，在建文朝又改任吏部尚书，手握官员选拔任免的大权，是朝廷人事权的核心，更是洪武旧臣派的定海神针。

    昨日奉天殿议事，便能看出，不少洪武老臣都暗中站在茹瑺这边，支持他的稳健削藩主张；

    而黄子澄、齐泰等人，属于江南文臣新贵派，新皇登基，新旧两派必然会为了权力争斗，只是茹瑺没想到，对方下手这么狠、这么脏。

    “岳父，依我看，他们的目标，根本不是您个人，而是您手中的吏部尚书之位。”

    林川语气凝重，缓缓说道：“您是建文朝洪武旧臣中最具影响力的人，执掌吏部，掌控人事命脉，是黄子澄推行文人专政的最大阻力，只要打倒您，他们就能掌控吏部，彻底清洗洪武旧臣，换上他们江南文人派系的人，垄断朝政。”

    茹瑺面色愈发阴沉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
    吏部尚书是文官集团的核心权力所在，黄子澄这帮江南文臣新贵，想要主导朝政，必须牢牢掌控人事权，而自己就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最大绊脚石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，黄子澄曾递上一堆官员任免名单，名单里的人，十有八九是他的同乡、门生，摆明了就是想往朝堂里塞自己人。

    这种事，古往今来都不稀奇。

    手里有了权，第一反应不是办事，而是先把自己人拉上来。

    而茹瑺身为洪武旧臣，在吏部选用官员时，一向坚持皆当其才，不徇私情，多次抵制黄子澄的要求，双方的矛盾，早已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如今奉天殿议事，他又公开反对激进削藩，彻底触怒了黄子澄一党，对方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出手，争夺人事权，清除异己。

    茹瑺在官场沉浮数十年，早已看透其中门道，清楚自己与黄子澄的矛盾，从来都不是个人恩怨，而是建文朝洪武旧臣派与江南文臣新贵派的权力争夺，更是削藩策略路线的根本对立。

    林川看着岳父阴沉的脸色，轻声问道：“岳父，事到如今，我们该如何应对？是否要立刻反击，揭露他们的构陷之举？”

    有人把巴掌甩到脸上，照他的脾气，自然是要还回去的。

    茹瑺沉吟片刻，缓缓摇头：“不可，高级官员之间的斗法，最终还是看皇帝的意思，若皇帝执意要收拾你，哪怕只是一点莫须有的罪名，也能将你治罪，此时若贸然反击，不但未必有用，反倒容易落人口实，说咱们党同伐异，挟势自重。”

    林川听完，默默点头。

    理是这个理，可胸口那股火，还是憋得慌。

    他林阎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？被人骑在头上拉屎，还不能立刻还手，实在憋屈。

    可再憋屈也得忍，因为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，而是岳父，是一家人，是整个洪武旧臣这一支的脸面和处境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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